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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难题

时间:2010-01-01 00:00来源:本站原创 作者:春风飘逸 点击:
“铃铃铃……”电话响了,我拿起一接,是母亲的声音。 “春啊,我要回家了,我不在南宁住了……”母亲的语气急切而又坚决。她说她的心她已经飞回家了,晚上就再也睡不着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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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铃铃……”电话响了,我拿起一接,是母亲的声音。  

    “春啊,我要回家了,我不在南宁住了……”母亲的语气急切而又坚决。她说她的心她已经飞回家了,晚上就再也睡不着觉了,让我上去接她回来。要不,就让妹把她送到车站,让她自己回去就行了。  

    母亲是在七月十一到南宁妹妹那的,到现在不过是两个月多点。母亲说要回来已经有十来次了,只是这次表现得更为强烈。在中秋节和重阳节前的要求也尤为强烈,就如这一次。或许是“月是故乡明”, 或许是“每逢佳节倍思亲”,或许是“望极天涯不见家”……母亲没上过几天学,一辈子都跟泥土打交道,自然不会想到这样诗意的理由。她心中只有一个简单的想法——“我要回家”,这个想法就像她在家种的玉米一样,在短短的两个月里就已经在她的心中发芽生根。她对南宁一点都不留恋,就像时下的南飞雁不留恋这片天空一样。  

    其实,我们知道她吵着要回来的原因,她在妹妹那住得一点也不习惯。因为,呆在那太闲了。闲得让她觉得闷,觉得慌。在那,一日三餐自然不用她费心。茶余饭后,她就到下面的小区走走,要不就是睡睡觉,有时也去妹妹的单位走走,有时帮看看两岁的小外甥。本来以为这小外甥会慢慢地适应她会跟她,谁知这自幼就听惯了普通话的小家伙竟然不肯跟她,一旦不见爹妈就不停地哭不停地闹。这也难怪,母亲哪会说什么“不懂话”啊。这下子,母亲基本上没什么正事可做了。这样的日子,对于忙碌惯了的母亲来说,简直是种煎熬。况且连个小孩都看不了,对于她老人家来说是莫大的失败,这就像是种田的颗粒无收,经商的血本无归一样,会让人笑话没用。背上这样的包袱在那,母亲更是如坐囚牢度日如年。  

    母亲从没有离开家这么长时间。以往她在亲戚家住最多只住两晚,第三天就坚持要回去,任你八匹马也拉不住她。她的理由无非就是猪要喂牛要拉菜要淋水要挑衣要洗等等这些。在她看来,活儿比天还大比地还重,做工就是她的命她的根。的确,自懂事以来我就没见母亲闲过。早晨,鸡啼破晓,母亲已经在厨房洗锅擦灶生火煮粥了。当冒着火星的炊烟袅袅上升的时候,东边的太阳还把脸藏在地平线下。傍晚,夜幕四垂,母亲才拖着疲劳的脚步踏进家门。当她端起饭碗,月亮的清辉已经洒落到院子里。有时,烈日当空,人们都到树根底下歇息去了,她却还在田地里挥汗如雨。有时,暴雨狂风,实在出不去干活了,她就在家穿针引线,踩得破旧的缝纫机嗒嗒直响……母亲就是这样是复一日年复一年忙碌着,忙得青丝变成了白发,累得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农历六月底,一场台风把成熟的稻谷吹得东倒西歪,有的就躺在田里泡在水中。金灿灿的谷子长出的新芽像一枚枚钢针刺在母亲的心上让她心痛不已。为了赶农忙,她连续几天三更眠五更起。这就算是钢铁之躯也难以承受,一个年近六十身虚力弱的老人又如何吃得消?母亲最终像台破旧的老牛车一般不堪重荷,垮了。刚进医院,母亲总是不肯配合医生的治疗。她见护士恳请护士见医生央求医生,让她回去。任我们怎么劝说,她都听不进去。不得已,医生只能进行强制治疗。不料,母亲对此十分反感,她整天吵着嚷着,一声声的力竭声嘶歇斯底里的叫喊,如利箭一般一箭一箭地穿刺着我的心。  

    好不容易,等到了母亲出院。我和哥决定把她送到妹妹那去,好让她远离农活好好休养一年半载。谁知,她现在又吵着要回来。难道城里的气息真的没有家里的泥土清香吗?难道城里的鲜花没有家里田地的菜花稻花芬芳吗?  

    劝慰了她一下,我挂了电话,陷入了沉思。接?不接?真是道难解的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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